打出「成長牌」的 François Hollande 當選法國總統以及希臘兩大政黨在議會選舉中雙雙潰不成軍,顯見歐洲公民意欲以選票教訓強推「緊縮」經濟改革措施的領導人。
美國現在也同樣困於「緊縮 vs. 成長」兩種背道而馳的經濟政策爭論中。反緊縮陣營大將雲集,囊括前總統柯林頓、財政部長蓋特納、前預算辦公室主任 Peter Orszag,以及 2008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
「緊縮」的目標顯而易見:控制美國和多數歐洲國家氾濫成災的預算赤字。不過在部分政治家與學者的眼中,任何縮小收益與支出鴻溝的政策無異於兇殘的「成長殺手」,「任何冠上『緊縮』字眼的計畫,都被描繪成回到石器時代,激烈、嚴厲、苛刻、猝不及防的降低支出。」史丹佛大學經濟學家 John Taylor 表示。宣稱緊縮有罪的指控不僅如此,社福政策改革或改善僵化的勞動市場也被視作經濟成長的障礙。
然而實際上,此刻刪減支出完全不會扼殺經濟成長,反而可能帶動繁榮。而反緊縮解決方案─即刻提高支出─既對 GDP 的提升無益,而債台高築的國家經濟恐也會因此更加惡化。「赤字如此龐大的情況下,增加支出的舉措錯誤且愚蠢。」Taylor 直言,「這是政府慌了手腳的徵兆。」
《財富》雜誌報導,降低赤字的目標正確無誤,但方法錯了。他們增加富人稅收,調整津貼與養老金發放政策來降低一到兩年的支出,但卻未曾規劃長期赤字控管的結構性改革。「政府捎來的訊息是,如果你想開啟或擴張事業,不要這麼做,因為稅率會飆得你喘不過氣。」芝加哥大學商學院經濟學家 John Cochrane 表示。
要紓緩大幅削減開支帶來的衝擊所必須實行卻未實行的關鍵是使企業聘雇、解雇員工更加自由的勞動市場改革。「德國經濟如此出色,關鍵在於其以四個不同方案改革勞動市場。」美國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經濟學家 J.D. Foster 表示,「歐洲其它國家必須起而效尤。」
相對而言,美國擁有充分餘裕採取漸進式的、按部就班的削赤方案。猛然無章的降低政府購買確實會拖累成長,「倘若國防部突然停止訂購戰鬥機,這些工廠只好關門大吉,飛機工人也不會馬上被訓練成建築工人。」Foster 比喻,「因此閒置產能就會衝擊經濟。」但另一方面,改革津貼政策例如藉著逐漸降低中產階級醫療保險與社會保障支出,並不會遏止經濟擴張。
Taylor 認為,美國支出目標應該訂在 GDP 的 20%,接近 2007 年的 19.7%,而比當前的 24% 略低。達成標準的方式不是「少花點錢」,而是控制支出,使花錢速度慢於經濟成長。Taylor 強烈建議,現在就得馬上做。
放慢津貼福利的增長,給了美國政府調控預算的時間,且又不會產生仰賴聯邦政府合約的工廠閒置問題。省下一分錢,就等於少借一分錢。原先政府借來花在社福支出的金錢,改變形式,轉而成為美國人提高債券、股票的持有量與銀行帳戶的儲蓄,這些額外的資金流入企業進行私人投資。與其付薪水給公家冗員,不如讓私人企業買進設備、牽引機或電腦。
倘若美國政府減少與美債持有大國中國或其它國家借貸的資金,意味美國出口將會提升。這是純粹的 GDP 算術:國際收支帳戶必須平衡,因此如果國外借貸下降,進口就會跟著降低,而出口就會升高,而這些轉變就會反映在 GDP 的成長之上。
「出口與國內儲蓄的增加,迅速流進投資行為之中,並且完全彌補政府支出下降的缺口。」Taylor 表示,他補充,短時間過後,財政紀律將會促進經濟成長,「財政紀律能做的比補償多更多,因為它減少對未來債務和危機以及大幅增稅的憂心。」
責難緊縮的意見領袖提倡增加支出。但,錢從何處來?倘若政府跟國人借錢,結果是降低私人投資,而從國外借錢,那也造成出口銳減而進口升高。「這是加法定律,」Cochrane 表示,「如果我拿 A 的錢給 B,B 花掉的錢就是 A 無法使用的錢。錢,只是從一只口袋換到另外一只口袋而已,對 GDP 的幫助是 0,長期效益也是毫無幫助。」
無怪乎美國人對於「緊縮邪惡、支出王道」的討論感到不明所以。這真的沒有那麼複雜,給私營經濟多點活水,不代表就要餓到政府,而是確保它的成長慢於工廠與實驗室的產出。這是成長的真諦。